星期二, 十二月 21, 2004

隨筆---沒來由的疼痛

最近總是會沒來由的心痛,一張照片、一首歌,或是一段影像,不見、不聽都沒事,看到聽到了,就不是刺痛一下那麼好解決的了。

想了老半天,直至看到窗外不斷搖曳的樹影才瞭解----啊,又是這個季節!一個早該忘記卻又不斷想起的季節,一個充滿不堪、羞辱以及失望的時份,一個仇恨如泥沼纏身的日子。

我以為我忘了,實際上卻沒有,或著該說我一直欺騙自己去忘記,但是生理時鐘卻誠實異常,時候到了,它還是不顧一切,不放過我的苦痛,任性地響起警鐘,就是要提醒我這個回憶,就是要我陷入過去。

我的仇人啊!我的愛人呀!你們只管笑吧!留下我獨自在暗地,這個回憶的沼澤裡。也許,每到這個季節傷口就會流出鮮血,但,那也只不過是一個過去。

小說---咖啡廳之歌7---咖啡色的寂寞

我把手中的紙杯咖啡遞給她,她沒伸手接只是低頭嗚噎著,我只好放在桌上,改抽了幾張面紙,這次她收下了,卻還是不肯說一句話。

這裡是公司的會議室,我奉老闆之命把她「拖」進來這裡,因為她忽然趴在OA上哭了起來,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,我看起來最會說話(實際上是最喜歡說話),於是這個責任就落到我的頭上啦。

她,嗯….,用她或許有點不對,畢竟「她」是個男人,但是她始終堅持自己是個比女人還女人的人,所以我們也只好把她當女人來看待,當然,她也一向這麼要求著全公司的同事,甚至為了要用女廁的事情鬧了一段時間。無論如何,現在我和她被關在這間會議室裡,桌上擺了兩杯從咖啡機出來很難喝的美式咖啡,如果想出去,我就得迅速確實地解決這項任務。

「嗯,你….怎麼了嗎?有事情可以說出來,大家也好幫你解決,哭,也不是辦法嘛?」

我試著安慰她,問題是,一個大男人在你眼前這樣嚎啕大哭著,還真難想出什麼好詞來。

「我男友和我分手了。」她從我手裡又接下一張面紙,嗚噎地說。

「男友?分手了?」

「嗯。」她豁然抬起頭來,帶著點怒氣的眼神對我罵了起來。「我知道你們都是怎麼看我的,同性戀嘛!公司裡的同事沒有一個瞧得起我,可是那又怎樣,同性戀也是個人呀,也需要愛呀!」

「呃,我…..」她罵完後又趴回桌上哭,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下去了,一方面是我實在不會應付這種場面,另一方面是她真的說中了我的心吧!

「呃,對不起。」我好不容易擠出這句話。

她依舊是一直哭著,我真的沒辦法了,只好把手裡的面紙盒輕輕放在她頭前,拿起我的咖啡杯,慢慢離開了會議室。

「怎麼樣?」

這是外面等著看好戲的同事問我的第一句話,我想不起來他們之後還問了我些什麼,只記得我揮了揮手,表示我也無能為力,就逕自走到了公司頂樓。她的話,始終在我心裡徘徊不去,就像一塊石頭一樣,很沈,很重。

誰都需要愛嗎?就連現在在另一方的她也是一樣嗎?她需要的是我的愛嗎?

腦海裡充滿了這些問題。我把手上的咖啡順手一丟,想拿起手機打給她,問問這些問題,卻因為不敢而又放下。我想,相對於一個敢說出自己性向敢追求自己的愛的人而言,我只算是隻膽小雞吧。

緩緩又從樓頂走下,同事們還在議論紛紛,「她」也還在會議室裡,什麼都沒變,變的只有我這個陣前逃亡的士兵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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